六十三年前的老湖，如今美到让我这个湖边人惊掉下巴

六月的人间, 草木生长得十分茂盛。当我在游历世界文化遗产大足石刻后, 仍感觉意犹未尽之时, 朋友极力向我推荐龙水湖。我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疑惑, 六十三年前, 我就在湖边出生了,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晓得龙水湖在巴岳山间横卧着, 它可是大足、永川、铜梁三地的界湖, 我对它已经非常熟悉了, 那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可是朋友多次反复推荐, 讲如今的龙水湖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于是我怀着暂且尝试一番的心态, 再次进入龙水湖。

仲夏刚开始时, 艳阳高悬, 我跟朋友在长堤上漫步, 有只翠鸟立于桑树枝头, 一动不动注视着水面波纹, 刹那间如闪电般扎进水里, 叼住小鱼朝芦苇丛飞去, 想来巢里幼鸟正急切等待喂食呢。湖面上波光闪烁, 不时有鱼儿“泼剌”声中跃出水面, 溅起串串水花。褐色野鸭、五彩鸳鸯有的低空飞掠水面, 有的潜入水中找食, 十分悠闲自在……满眼尽是秀丽山水, 愉悦之感无法用言语表达。

登上游船, 缓缓朝着广阔的湖中央行进, 抬起眼睛望去, 水与天相连, 云朵的影子来回飘荡, 很有那种“舟行碧波上, 人在画中游”的意境。回想起小时候, 我便是在这片湖水区域学会了“狗刨骚”。夏天猛地一头扎进水里, 能够摸到像巴掌那么大的河蚌, 运气好的话还能捉住一条滑溜溜的鳜鱼。湖心的那几个小岛, 是我们偷偷去摘莲蓬的神秘基地, 荷叶比伞还要大, 把我们半大的身子给遮挡住了。

我们在松鹤岛, 把船抛弃从而上岸来, 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走。林子里藤蔓互相交叉错杂在一起, 有着温和滋润可人的感觉。林间那让人熟悉的香气钻进了鼻孔之中, 遵照这个气味去寻觅, 青翠颜色的枝叶上面开放着洁白得就像雪一样的栀子花。几只白鹤自由自在地站立在盘曲古老的树枝上, 全身的羽毛白得如同雪一样, 它们的身影清俊飘逸超凡脱俗, 使我非常羡慕。是的呀, 在这个远离喧闹嘈杂以及市井俗气的岛上, 竹子和树木长得十分繁茂, 空气清爽新鲜。

朋友告知我, 龙水湖湿地存有鸟类一百余种, 众多珍禽整年于此处繁衍生活, 去年春季之时, 有摄影爱好者抓拍到国家珍稀的白鹭、牛背鹭、夜鹭、池鹭处于同一画面的情景, 这一情况震撼了重庆“摄鸟之人”群体, 他们就连夜赶来, 长短镜头一同使用去拍摄, 担心错失任何精彩画面。

我登上岛顶的松鹤楼, 兴致勃勃。这楼是多层中式观景楼阁, 是望龙水湖全景的最佳地儿, 有“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靠着栏杆远望, 天穹清净、水天相连。左前方温泉度假区人到处都是、车来车往。玉龙镇那方向田地交错, 重庆外三环高速蜿蜒延伸。环湖农舍点不多、炊烟袅袅, 竹子在四周, 像世外桃源。湖面小船慢悠悠, 白鹤腾空飞。湖中小岛分布多, 天地间安静绵远。眼前这些, 让我一下子有在湖边度过晚年的想法。

突然之间, 我的腹中传出来“咕咕”的声音, 湖畔农家乐那里的烟火所产生的香气, 便化作了最为动人的一种呼唤。友人讲, 去到了龙水湖之后, 如果不尝一尝小湖虾跟肖鲫鱼的话, 那就等于是白白地来这一趟了。有着筷子尖那般大小的湖虾, 单单一个“鲜”字便可称叫绝了, 经过简单的爆炒之后, 再佐加上盐跟辣椒, 其外皮变得酥脆起来, 放到嘴里边满口都是爆香的味道。而肖鲫鱼的那个手艺, 堪称是一绝的, 先是挑选出湖中呈现金黄色的土鲫鱼, 接着用祖传的秘方去进行烹制, 最终使得鱼肉变得细嫩而且入味, 汤汁呢浓郁醇厚还十分鲜美。

湖面所散发出来的这种味道, 我对其熟悉至极, 熟悉到了极点。小时候家境贫寒, 粮食供应不足, 母亲陪着我前往湖边去采摘莲藕。我光着脚丫踏入软软的淤泥之中, 掘出一段段白皙鲜嫩的家伙, 在池塘的水里那么涮一涮便张口啃食, 风味又甜又脆。父亲还教授我如何捕鱼, 将一张网抛下去, 银白颜色的鲫鱼在网里面欢蹦乱跳。连接湖的后山存在着一座煤矿, 我也曾去到那里挑煤炭来赚取学费……

有着人文底蕴的龙水湖, 则经由烟火与岁月的洗礼, 缓缓地展示开来, 明清两代时期, 玉峰寺的暮鼓晨钟, 增添了几分悠远的氛围, 有一点值得称赞的, 在这片充溢五金文化的沃土上, 千年传承的龙水五金文化, 更是其独特的印记, 邓家刀等一批著名的老字号, 蕴含着巴渝工匠的坚守和执着。

临近傍晚, 云朵低垂于岸边, 疲倦的鸟儿纷纷飞回巢穴。玉龙山其轮廓不是清晰展现却又时隐时现, 微风缓缓地吹拂着, 点点渔火闪烁着, 就如同是一幅有着久远年代的写意风格的水墨画, 标点。

对于我而言, 身为一个在这片湖边成长起来的孩子, 走过大半辈子的人生历程后, 又快要返回至此处。这怎么仅仅是回到故乡去养老呢, 明明就是把一生之中所怀有的乡愁, 全都安置在了这片有着水光山色的地方。湖水依旧是那个湖水, 然而却愈发迷人了, 只是观赏湖水的那个人, 两鬓的头发已然变得霜白了。

作者简介：曾广洪，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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